• 《拟梦》

    傻瓜!她说:世界,

    因为一个必朽的念头

    长成了我们的样子。

  • 历史遗忘的,当时的人们不会忘记。

    这个简单的道理却是史学界的无奈:由于“过去人”只在文本里活着,对古代史的审问只能转向强调视野的“治史”,庞杂代替了微妙,最后呈现出来的基本偏向社会史,而非人的历史;同时,由于对保持“连续情感“的强调,作为公共话语的现代史遮蔽了一代人的记忆,像克罗齐的名言一样,变成一部“拟史”,缺乏细节和人性,苦难和光荣显得模糊而陌生——对于后代来说,这正是英国作家威尔斯所担忧的:“历史是教育与灾难的竞赛”!

    因此,如何在时间还没覆盖之前,挖掘民间集体记忆去尽量完整真相,照亮历史暗角,成了现当代史的紧急命题。这样,在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之际,广东人民出版社根据凤凰卫视2004年热播的同名节目,改编推出这本“再现国民党抗日作战真相”的《喋血会战》,就有着反省和还原的双重意味,因为真实——无论它是否存在——必然是历史的最高价值。历史学家柯林伍德曾经说过:“历史学的价值就在于,他告诉我们人已经做过什么,因此就告诉我们人是什么。”

    从表面上看,这本书并不是一本历史著作,而更像纪录。它采取录音与线性记事的形式,从面孔和故事性入手,讲述了抗战时期国民党军队参加的比较有代表性的几次大会战,以及有关战时濒临崩溃的中国经济、民生、外交关系等方面的内容,并将其与解说、评论融合在一起,详实悲壮地展示了当年国民党将领在正面战场惨烈抗敌、慷慨赴死的历史。

    与其它同类题材不同的是,该书把镜头集中于“情景”而非“观念情境”上,通过绘声绘色的战争描写和400多幅珍贵的文献资料图片、战略分析图和照片,以及对中日双方幸存士兵的大量采访,极具现场感,让人阅读时热血沸腾。

    生动的战争原貌,对那些英勇将士的描摹和纪念,幸存士兵们用眼睛拍摄下的血腥场面,蒋介石一个人洗澡时爆发出的长时间叫喊,这些人性化的细节赋予了那段历史灵魂,促成了个人的平面记忆在集体方阵中向立体记忆的转化,也符合知识分子们的观点:一本历史著作应该使它的读者产生渴望——求知的渴望,尤其是研究的渴望。

    “抗日是中国人共同抗日,不是台湾或大陆某党抗日,中国人应该记住那些英雄,记住曾经的辉煌和耻辱,而不必与囿于党派之分。”这是一位共产党老兵后人的话,也应该是《喋血会战》的本意:它不是对教科书的颠覆,而是补充;它所建筑的“国民党八年抗日”,与以概括性名词代替想象和判断,使群众陷入唯名论概念体系的历史教材形成平行关系,像一双筷子一样,夹起了完整的真相,演化出哲学家洛克所说的:“只要承认112,其余问题都会迎刃而解。”

      在近日新华社连续推出的“抗日英雄谱“中,我们已经看到了著名国民党将领薛岳的名字,“度尽劫波兄弟在,相逢一笑泯恩仇”,这让人欣慰的事实,起码说明了抛去政治性后,历史在人性中的自我修复能力。

  • 《拟人》
             ——在这里,你是你的人质


    重复我们拟人的谈话,
    直到它成为生活本身。

    在水库边,这些
    日夜轰鸣的抽水机,
    把我们也卷进淤泥,讲解
    空洞的知识和教育的旋涡。
    ——相似于此刻被冲远的

    鱼沟:它的长线,
    允许你尝试屠杀、谎言、
    一体性。它倾向咀嚼的快感,
    掠夺了某些残留物,使我们的
    口腔,陷入对希望的反刍!

    一种更广阔也更虚无的语调
    开始出现。当浮云幻化出
    尘世的告别辞,作为引子,
    它省略了接下来的眩晕。

  • 2005-08-17

    七年之屁股痒

        在一个天气凉爽,甚至可以听见猪唱歌的夏日,在网上点开新闻后,突然看见赵薇露出的屁股——我以为,这是对我昨天看大S露点照的惩罚。
          
    问题是,这惩罚来得毫无征兆,并且涉及性感女神玛丽莲·梦露,关于大S的那丁点美好记忆,瞬间变形为太阳黑子,使我陷入公转自转过度的眩晕状态。接着,面前那团盛夏的果实幻化成一叶马桶盖式的扁舟,发出难闻的汽笛声后载着我的目光前行,驶入陌生的大海,那片汪某人经过的大海……(许多天后,如果环卫工人魔幻地在不恰当的地方拾到我的目光,那一定是我该死的想象遭到了现实报应。)
           
    我相信,自己那向来波涛汹涌的记忆海面,从此会出现一个马桶盖岛屿,一个东施的殖民地!在那张仿效梦露被风吹起裙子经典场面的新闻照片里,出现了一张拉长的脸,仿佛嘴巴里含着颗消毒丸,正紧张地往后看身体够不够贝多芬”——遗憾的是,除了被风吹肿的裙子,并没有曲线状的五线谱。也许是为了突出效果,照片里还安排了一位男性工作人员,脖子微倾,眼神冷静地穿过白色的裙子,到达粉红色的保护层,但就在它们快要滑进罪恶的深渊时,他很有先见之明似的,及时地收住了,显示出了偷窥老手应有的判断优劣能力。占据照片左半边的是把伞,天知道我多么想它能遮盖掉全部画面,起码变成一张无聊的艺术照片,也好过这鼓励男人们同性恋的反面教材
         
    看看报道里的说辞吧:赵薇毫不抗拒,乐意地任由强风吹裙至飘起,更不避忌露出黑色底裤,又风骚地露股边,实行性感大解放!很抱歉,我没有那样的性觉悟,倒是发现她的这个行为,和制造梦露那经典场面的影片《七年之痒》有时间上的对应关系:从98年出名,今年赵薇也已经到了娱乐圈的七年之痒。不同的是,梦露让男人心痒,而她选择了让自己屁股痒。难道她以为,那样会有更多人伸出眼睛去挠?我想起自己的童年,妈妈每次抽出竹条,理由总是:你屁股痒了。
           “
    我觉得赵薇的大眼睛特别的大,概括了中国的消费文化。这是《赵薇的大眼睛》作者王干说的。作为一个不幸看见她那话梅一样的小屁股的受难者,我想说,它概括了中国的婆娘文化,使男人们提前陷入绝望状态——我以为,这是对人类强调审美的惩罚。而按照迪仑马特要掩盖大丑闻的最好办法是上演一则小丑闻的理论,也许她是为了转移媒体和公众对情变传闻的关注,那么,我们称此屁股为:赵薇形象拯救者吧!

  • “浪漫主义是罪恶的”,博尔赫斯的这句话,在大学时代让我的一位朋友很是困惑:在和女生独处时,难道探讨一天要拉一碗才正常,会比歌颂“月亮白死了”更健康?这个问题发展的结果是,某次约会时,他迅速地从背后拿出玫瑰,在伊满颜欢笑时,将现实主义的刺插进她幻想的掌心,完成了一次对罪恶的拯救,然后挨了两巴掌,像受难的上帝一样,把身体摆成十字架靠在墙壁上,享受那幸福的眩晕!

    以上事实似乎可以说明,博尔赫斯是对的,因为他人的浪漫主义使他犯了错误。这个近似于狡辩的意识,使我朋友的青春期思考提前进入了“冷战”阶段,以为乌托邦是由一堆唯物主义的冰屁股建筑而成的——对于当时仍以《二十二条军规》里所写的:“一只解了扣的奶罩便是心中的乌托邦”为标准的我们来说,这先知般的结论简直疯狂。比如说,当舍友以谈论“蜡笔小新”为由勾引女生时,他就会以道家的养生口吻暗地提醒对方:辣b,小心!再比如说,在我们陷入对诗歌真善美的单相思时,他总是摆出一副“欢迎各界人士送钱给我”的笑容,要求我们从身边做起,请他吃饭。

    大学毕业后,这厮游走于自我和社会不同身份的辩驳中,恍若梦游。直到两天前,他突然下凡,给我发来短信,说什么“爱上了超女,支持张XX就是支持我。”对于这个异常的行为,他的解释是:看看进入6强的选手们,个个都像是女人;而且,根据媒体报道,89日,超女六强被安排到长沙某酒吧,变身“吧女”进行商业演出,背离音乐初衷成了主办方赚钱的机器——这些除了构成一场前所未有的同性恋教育,还从实质行动上反对了浪漫主义思想家马丁·亨克尔所说的“从审美上克服世界的混乱状态”,声援了博尔赫斯。

    他的说法,我自然是不赞同的,因为现存的超女虽然样子不怎么样,就像昆德拉的描述:“在我们说的这个时期,优雅从政治的角度而言是一种罪过……那个时代,在波希米亚,男人穿成足球运动员的样子上情人的床,他们去情人家就像去体育场。”但她们走上台时起码能做到“想哭就哭”,像安排好的一样,还是颇具中华女子的美德。至于她们的商业性,每个头脑稍微清醒的人都应该晓得,和反浪漫主义这一形而上学诉求没多大关系。

    在经过一番一点都不道家的争论之后,我朋友得出了一个貌似真理的结论,他说:

    “那使你流泪的,会使你再度流泪;那使你放屁的,却只会闻到你的臭味!人与人的区别,无非是选择与现实接吻、还是打枪!”

  • 2005-08-14

    幽默精神

            就是到了世界末日这一天,CNN也会在现场报道,并以此结束:“上帝离你更近了。”——泰德·特纳(CNN创始人)
  • 一。礼物 

    A。你永远都无法了解,在一个荒诞的时代,为了准确地表达,某些词语是怎样变成了自身的反义! 

    B。赞美诋毁美德?怀疑的结果是,瞬间蜥蜴爬上你的脸!

    C。燃烧的阴影的蛇,以及后生的唱腔、老年的空碗。 

    D。你热爱这些孩子,仅仅因为他们是你某种意义上的父亲? 

    E。不要为木马画像,不要在陀螺里寻找鞭影,不要说:“这一年,我可爱的惩罚,成了被告的希望。” 
    F。不停地写着,说着——仅仅是为了让人更好地观察舌头。 

    G。街车停下了,那使我后退的却让你们涌动;街车停下了,我感到了一切而一切俱已离去。 


    二。无法缓解的缓慢 

    A。我是你没有的野兽,吻着你没有的内心。

    B。药片已经习惯了卖身的生涯。 

    C。通过杀死他人为自己判刑。

    D。在这里,你是你的人质。

    E。在饥饿中消失的胃,或在胃的互相鲸吞中被代替的饥饿。 

    F。衰老意味着你的肉体背叛了灵魂?或者说,它终于相信了时间!

    G。答案是不再提出问题。 


    三。自行车小辞典 

    A。房子尚未造好,但你早已是管家。

    B。“给他一双手吧,让他死于方向?” 
    “不,还是给他车铃,让他死于自己嘹亮的歌声。” 

    C。“和弯曲的车把握手,和握手的人谈起 
    响铃——两片相互惊吓的嘴唇。” 

    D。你是全部的空气,承受着全部的真实。 
     
    E。先磨钝自己,再倾听刀光——多年的刀子有趣地躺成了砧板。  

    F。被自己的胃消化了,把自杀愉快地伪装成生活。 
     
    G。进入黑暗以便剔除内心的黑暗。 


  • 2005-08-04

    办公室语录

           广州未来“哈里波特大”城的形象候选人——这个身份点出了我们部门女豪杰廖波波的伟大之处。昨天下午,伊与地球引力做对抗,赶回办公室时已是五点,打开电脑后突然冒出一句话:“昨日饭局时有老头拍着我肩膀,叫我兄弟。”

          这话倒没什么,紧街着她又嘟喃道:“男和女怎么做兄弟啊!难道是我有胸,他有弟,就叫兄弟?”

  •    尽管博尔赫斯说过,人最大的罪过就在于回忆。但看在它能使魔鬼也充满美德的份上,人们还是一次次旋转起自己的记忆球体,妄图得出“它是蛋”的结论!如果可以省略自我纠缠的抽象思考,这结论钻到鸡屁股下就能获得,我小时候曾多次实践过,并由于当时的判断不准使得以后吃鸡蛋时,手指上总会浮出几滩鸡粪的幻觉。然而,在强调蛋的象征功能“诞生”背后,通常人们想往的,是自己成为那只发出“咯咯咯咯”声的鸡。

    在“八一”建军节这天,《新周刊》推出以红五星为印章的专题“始于1980”,并将其定义为“大狗的青春与大时代的前戏。”意指其孕育了21世纪。青春这东西我大致懂得,和前戏也确实有关,但我总以为那定义不如“大狗的前戏和大时代的青春”准确。因为在人们追述中宏大理想化的80年代以及其代表人物,其实多是和流氓文化、名欲狂潮联系在一起的,一条腿伸向半空,另一条落在性和“伟大欲”的“肉身的严肃哲学”地面上。

    “开始之日便是结束之时”,就像艾略特的诗句一样,经过90年代的文化隔离后——他们留下的,与其说是精神遗产,不如说是一些更年期女人的悔恨或甜蜜,以及不少人转为书商后生产出的精神垃圾。几年前我在大学念书期间,还有一些名教授挺着10多年前从国外偷来的理论,用那个年代特有的“孤独”眼神盯着女生,企图占用我们的资源,其中一个甚至使“师生搞”成为中文系的优良传统。

    看看专题中关于李泽厚的大标题:现在的年轻人可能都不知道我——这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:以前的年轻人都知道他!我想不通的是,为什么某些文化名人总喜欢化身为“时代”来和人说话?是我们对他不公平,还是他对我们不公平?生于78年的小说家粲然在接受采访时,提到了自己和一位80年代名人的恋爱经验:他总是乐于用1980年代的铿锵语气说起那十年的青春峥嵘,让我总有种错觉,好象抱住他,就抱住一个时代一样。但很快,这种荣誉感就离我而去……

    “我出名很早,25岁就被《人民日报》点名了。”摆在李泽厚自我强调面前的现实,是今天的人民只能日出全国知名的木子美。但回忆就是这样修饰、整容的——“仿佛过去的一切还在前头”。谁知道再过三十年,木子美会不会被当成“中国性解放先驱”?再过一万年,丧失了历史谱系的人会不会把芙蓉姐姐当成人类祖宗,从此走向“S”型姿势吃个饭都能把自己累死?

    所以,关于“80年代”,我更愿意相信女诗人唐丹虹的诗句:

    火焰以为自己是木柴而原谅了火焰

    木柴以为自己是火焰而熄灭了自己

    但我们燃烧了我们也熄灭了我们

    你不再回来,我也滚到远远的!

  • 2005-08-01

    困扰

         假如有个恶魔在某一天或某一个夜晚闯入你最难耐的孤寂中,并对你说:“你现在和过去的生活,就是你今后的生活,他将周而复始,不断重复,绝无新意。你生活中的每种痛苦,欢乐,叹息,以及一切大大小小,无法言说的事情都会在你身上重现,而且均以同样的顺序降临。”——尼采

        “前天还是神圣的,而今天听起来已经变得几近滑稽可笑了。”——赫塞

           困扰我们的,是我们对事物的意识,而不是事物本身——古希腊哲学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