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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9-30
极端之后
变化、革命,这两个经常出现“观念”身边的词,也许可以说明问题:今天的红色果实,到未来就会成为罪证,其分界点是革命的成功之日。
这意味着,观念具有极端性,它一步步反对下去,到最后会形成翟永明所说的:“极端太容易,这个秘密其实我们都心照不宣,困难的是怎样解决下一步。”——因为,观念主要解决的是头一步!
在昨天晚上和阿斐、鸭子的聊天中,我们谈到了非非,由于入门容易(废话成诗),它已经成了年轻人的诗歌大道,并逐渐成为该群体迷恋的形式主义,以为虚无就是禅意,把片羽当成只鸟,最终和知识分子的诗歌一样失真。
下一步该怎么写?当思辩式诗歌被确认为狭隘的精英主义,非非等观念写作又明显是条貌似宽敞的死胡同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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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9-27
眩晕
希腊著名哲学家亚历士多德说,“不断重复的去做一件事,才能让自己变得优秀。优秀并不是一种行为,而是一种习惯。”
因此,我认为自己只在喝酒和上厕所两方面优秀——这简直让人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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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9-26
北京归来
七天, 和秦的兄弟们生活在本质之中,使我对自己满足于现象的日常产生了反驳式的微笑。因为,反驳式的微笑可以生成一种保护人的幻觉——根据我微不足道却多少有点阴暗的观察,欲望能让我们感觉安全。
这是个自虐式的话题。无论如何,我对首都的印象是肚子里的酒水,和干涸的广州相比,说不上谁更具有下沉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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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9-18
如是如是
男人的法定结婚年龄是22岁,法定当兵年龄是17岁,这说明女人比敌人还难对付——某人的调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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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9-14
秋风踢脚跟,脚跟在天涯
睁大眼睛,路灯发出的光像螃蟹的毛须,它为什么不能走动?它为什么突然举起钳子?你慌张地关上眼帘,看到了一只意外的大象,被悬挂在蚂蚁的躯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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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9-13
从归一到归零
我相信的一切都长出倒刺来,包括我自己,也变成倒立者。自然,能用脑袋走路很不错,能用脚观察思考世界也具有丈量意义,遗憾的是,我总是需要穿上舒适的鞋子。
无法赤足,无法重生,无法放下,无法抛弃罪恶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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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9-02
《黄昏的秋天》
借别人的记忆折回青春,灰烬和白鸽在洪水中一叠一叠,以为自己是即将靠岸的浪花……
昨日又有无名粉丝窜入MSN,语带惋惜,说相比现在博客的文章,更喜欢我四年前的一篇散文。尽管我颇不以为然,还是忍不住地想起了大学时代。所以重翻出来,作为一个无法回首的纪念、一个少年的墓志铭。
《黄昏的秋天》
母亲说在幸福中做任何事都是幸福的;母亲说谁不会哭泣是因为他找不到自己的母亲;母亲说其实“母亲”只代表一种带有惯性的情感;母亲还说人的一生只能为命定的人美丽一次。母亲说话的时候我就坐在她的眼睛里,写下各种各样的东西,没有连贯的河流,只有瞬间的感觉之水。我不应该看清这些文字,在把汉语这竿竹雕成笛箫之后,我想我只应听到她们的声音。我听着哭泣的声音使我幸福那样我就可以确信母亲还在身边,没有什么可以惊扰她的注视。
我是在一场大雨中回到乡村的。我看见美丽的姑娘们撑着伞吹过麦田,麦浪摇荡。麦浪把忧伤落到我的眼中,我想多年后这些少女中的哪一个将是我永远的情人,无数次地在我怀中死去。她们一个个雨般滴过我的眼睛,流向远方,带着某种不可知的满足。可她们怎能知道我的忧伤,在那样一个黄昏,雨水从长发四周纸一样贴下来,最后是母亲轻轻撕开它们,把我抱了出来。
母亲站在她的阴影中,像一条慈祥的河流。我看见了她的脸,镜子一样照出了沧桑的家,我还看见她眼睛里的几道血丝,那是病魔生动的血管。可这时我不敢哭泣。母亲,我不敢哭泣!我只能猫一般扑进母亲的怀里,用她的头发盖住脸庞(所以在世界上生活的人都拥有相同的面孔,我不要)。母亲也不说话,这么多年,身心俱疲的我们已经形成了最伟大的爱情,忧郁的母亲一天天看着儿子在思索中沉默,从不说什么,她只是等着他回来散步。
我觉得对于散步来说,黄昏是必要的。黄昏里的乡村搬到空谷居住,变幻无常的光线中只剩感伤的一人。尽管现在我已不再神经质地流泪,但经常这时我会听到暗流的声音。一把古老的刀子滑出来,丝绸般割空身心。对此我有一种极度的迷恋,体验死亡的感觉真的很好,就像生命本身,美好而充满危险,但母亲的脸越来越苍白了,黄昏已经成为一种挽歌式的预感了。我唱着它,并且看到母亲碎在地上的血,爬满了整条葡萄藤。多么严重的时刻,葡萄上凝着母亲的血丝,沉重的腥味,一种空荡荡的颤栗使我必须在黑暗之前逃进房屋。母亲,你在哪里,你在哪里?
我已经在乡下度过了二十多个黄昏,我的母亲。我对母亲说我再也不会出去漫游了(在那里,空虚的手套将剥夺我最后的灵气)。当一个人连受伤也变成一种快乐时,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使他快乐了。我安于和母亲在一起的状态中,泪流满面。我已经不再坚持和寻找了,在爱与恨的前提下,也许我所想象的完美与永恒都只应在乌托邦里存在。我只能远远幻想而无法走近,我走进了它,我注定因为神化而找不到自己,我为自己虚构了一生的光芒,然后我看着他们一一折断,并且倒刺进身体。我背叛了我的光芒,我已不再纯粹,忠诚,我就只能软弱地躺在母亲的身边,握住她冰凉的手。母亲梅花般的面容安详的让人心碎。
再一次抚摸我吧!
我的母亲。
再一次和我说起美丽的故乡,
趁现在秋声未起,芦花未落,
你和我一起把眼中的泪水流下。
母亲的血种在了黄昏的土地上。啊,母亲黄昏,血流满身。我的黄昏她血流满身,母亲你让我永远和你在一起吧!靠着窗口我听见了各种各样的声音——飞向它们的黄昏,母亲我看见一个绕着房屋散步的身影——渐渐暗淡下去,空谷以外的深渊逼上来了。“呀”我为自己的感觉体验着一种颤栗的蜷缩:母亲,我这样爱着你。
往往这时,我就又想起那些从麦田飞过的鸽子般的身体。许多年后,其中一个将代替母亲充满我的双眼。当然她们应该有着母亲一样善良的品质,她们的家一定是在蓝色的海边,每个黄昏她们顶着陶罐,赤着脚,在海滩上留下贝壳般美丽的脚印,她们护在头上的珊瑚手有着瓷般的光泽,风从中飘来飘去。她们的眼睛裸在长发外面,每一次回眸都是沉静的开放。她们说话的时候嘴唇很轻很轻,清清的呓语沐浴着透明的姿势。曼海姆说:“乌托邦的消失将带来静止的状态,在这种状态中,人几乎成为物。”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达到了一种高度,我用这种视线寻找着过去情感的故乡,昔日的雪。母亲说以后你所爱的每一个人都是第一个情人灵魂的附体,那是否以为着我可以永远不再爱,永远不再为一个人受伤。我对母亲说:“我第一个爱的人是你。”母亲笑了笑:“我死后你可以找到你自己。你还是我,一个自由,孤独,炽热的精灵。”
我一直是这样
一直在幻想中成长
我一直摊着手掌
也无法留住豌豆花张开的翅膀
我一直忍住悲凉
也无法记下声音的飞翔
当秋天重新回到身旁
那条白水河和芦苇已不再哗哗作响
我无法让等待褪去蓝色的光芒
我无法不忧伤
那些梦中的女孩已经消失
不是女孩死亡
是梦在遗忘
当大风吹来秋天的黄昏
我无法停止落叶的歌唱
风和飞翔是一种什么关系
我抓不住一片羽毛为你的美好作最后的埋葬
我只要一想起那个黄昏,就是一生的母亲仍在我怀里不断地死去,就是我永远无法同那些离去的或还未到来的身体相逢,手捧着黄昏我泪流满面——黄昏一旦流走,村庄便已空掉,秋风般的蝙蝠开始阴暗地催眠着四周,家园已是一个人的沉默。没有人可以看清黑暗,沉入黑暗就是沉入睡眠与失眠的摆布,母亲在梦里你的手是否将使回忆的我安静,天空之上的母亲,说话,说话:“把得不到的幸福祝福他人,独自行走,走向你自己。” -
2005-09-02
青春
洛特雷阿蒙:一架缝纫车和一把雨伞在解剖台上的偶然相遇。
加谬:我的青春离我而去,这就是患病!(重声一下,这就是——患病)
克尔凯戈尔:就像一株孤傲的冷杉,兀然而立,直指天际,我站立着,不留下一丝阴影,只有岩鸽在我枝桠上筑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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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8-30
浪花和洗脚水
描述一座饥饿的城市,通常会使人陷入胃酸的包围。但叙写饥渴的广州,却让我感觉到了一种打饱嗝的罪恶感。我由此相信,这是个失去了胃部的城市,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无法有效地进行消化,而只能用嘴巴和舌头咀嚼着、诉说着堵塞的气管。
刚来广州时,我每天早上醒来,都要暗示自己身在厦门大学。我吻着枕边的木头,仿佛那是棕榈树,但结果却经常是满嘴灰尘;我眯着眼睛穿过客厅进入厕所,并愉快地把撒尿声伪装成浪涛和清晨的鸟鸣,有些时候,它们会溅到脚上,一片湿润而浪漫的蓝色旗袍瞬间漫过头顶,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幸福!
后来,我不再想象,因为对着一条干燥的街道体验沙滩并不让人快乐,那除了会随时让人崴脚,还会因为陷入审美意义上对比基尼的无休止渴望,因而内心阵阵悲凉;要是有人真从高楼上泼下点洗脚水,还不能破口大骂,毕竟,谴责浪花从诗意上讲是很猥琐的。
现在,我像一个放弃人生理想的中年妇女一样,用“纵容”这最后的美德看着广州的一切。每当拖着黑尾巴的车辆驶过,我会大张嘴巴;如果有人抢劫我,我还会主动递上一把刀:“砍掉这只手吧”——这些事情当然从未发生,它仅仅是由于广州恶劣的人身安全情境,参照《圣经》箴言后的心理映射。我想,这个城市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的钱不够多,就是因为凶手和乞丐太多吧,他们的存在作为一种反面暗示告诉我们:人生无常,赶紧挣钱享受生活,并做好贡献准备,至于手,趁它还在时多摸摸钞票吧!
类似貌似理性的暗示,在广州随处可见。几个月前,当我乘坐地铁去中华广场看电影时,出站时看到了姚明做的广告:“I’m what I am”,一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样子,不巧的是,在他手指的方向十厘米上,是四个大字:烈士陵园!这种提前为自己指明死亡方向的智慧,使我在后来观看火箭队比赛时,忍不住一次次地把姚明当成了高高的纪念碑,因此原谅了他缓慢的移动和20厘米的弹跳高度。
在火车站,成群的警察提醒你,这里是块任何犯罪行为都逃不过他们眼睛的地方,如果有人真的相信了,大多数时候他会逃不过小偷和骗子的眼睛;在生活中,这里的人们会以一个“丢”加个拟声词来骂人,隐藏了过程,显示出他们对结果的准备把握和悲剧意识,他们还像对待鼻屎一样称追姑娘为“抠女”,似乎很有道德洁癖,但实际上,我不说大家也知道!
诸如此类的不良情绪,使我陷入了父性的恐慌。根据个人经验,上辈人的负面心理会在下一代身上成为现实!为此我决定,坚决不在广州生孩子,那么抠女呢?我抚摸着自己矮墩墩的鼻子,从桃花运的缺乏当中,预感到自己单调的一生,忍不住地凉泪盈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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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8-29
螃蟹夜带刀
柏树没有爷爷的胡子,但他旁边的棕榈树倒很像晚年大腹便便的奶奶。这么想时, 一个拎着死鱼的妇女走过,三叶电扇突然停止转动。
海浪抛出婚纱的白色裙边
像传说中的少女之死。
在不远的堤上,儿童们
正忙着用沙子制造沙漏,
你的一生,被不幸言中。心,因为决裂而对自我充满敌意地快乐。海风卷来如摇篮,你晃悠摆荡的游泳姿势却不是睡眠。涛声里,螃蟹举起刀子——黑暗繁如星,你想象着死亡就是如此被淹没,和对面的万家灯火,隔着虚空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