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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11-02
准备搬家
“阶梯”,是一个经常被诗人使用的词,叶芝有句云:躺回阶梯倒下的地方。哥们在北京租了个复式的房子,从此它就可怜地堕落为经常被我使用的木板。在我形而上和形而下的双重欲望中,联系上下的它更像是不上不下,套用海子的句式:圣经上册是我明亮的卧室,下册是朋友们温馨的客厅。至于双重欲望的交叉部分,哥们已经打算好了,在形而上的卧室行形而下之事,在形而下的客厅看形而上的书碟,就像我和姑娘开始时被各自的父爱或母性吸引,最后却成就了一番儿女之事。
从即将离开的知春路望向已经离开的广州、厦门,为过往的时光笼罩,北京的天空在我眼里空空荡荡,反倒是城市本身更像浮云——哥们深沉的时候,走在街道上总觉得深一脚沉一脚的;哥们轻浮时,那感觉又变得又轻又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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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11-01
吃葡萄吐葡萄牙的人
上午,《世贸中心》媒体观摩,穿高跟鞋的人说是相当于911的资料片,受过不良教育的我却只觉得看了部饲料片。在接受采访时,奥利弗斯通的舌头采取立正的姿势,谈起了正义、勇气、互助、光明,并且意犹未尽地指出“要构建和谐社会”。我党说了,构建和谐社会要先从构建和谐家庭做起——许多年前,奥利弗斯通的爸爸就为这目的带他去了趟妓院,不知道《野战排》的灵感是否来源于此。
其实,奥利弗斯通的话也都说得很对,他的失效说明了两点:一,真理说了999遍也会变成谎言;二、作为大师,他不应该说这些普通话,最起码也得像我一样说不好普通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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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10-29
自我的余孽
想起一个恋人,仅仅是记得她的名字;想起那年冬天,已模糊得如同情书。
当我年少时,我希望自己在爱情方面是天才,在每个女人面前都只用几周时间挥霍完所有热情——但事实证明,我是个该死的大师,总是要用几年时间完成一组诗;那时候我还想象自己在事业上是大师,可以稳定地追逐财富直到身体干皱得像被揉过无数次的一张纸币——但很不幸,这方面我是个天才,不断跳槽以致于今年有6个月处于试用期状态。
没有人会为我解答这些问题。所以我允许自己相信:魔鬼教会人生活,神则安慰人学习死亡!神告诉我要以灵魂的尺度进入天堂,魔鬼则诱惑我要以身体的尺寸先验天堂,或者说,是以尺寸回忆尺度。许多年过去了,我只能说,除了发现恋人们在身体上都很会把握分寸的共同特征,并没有我追求的灵魂尺度。
“ 许多年过去了!”这是一个低低的重音。而我依然没有向现世和词语借到自己的脸,它是因为我所做的仍只是寻找,而非编织?还是因为我无法真正从爱情中跳槽?我但愿能清晰地记下自己的迷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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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10-24
温习绝望
在城铁上,姑娘说要给我礼物,而我想要的,其实是她的非礼。她怎么可以不知道,送礼是为了最终的非礼?然后,由于一个别的话题,我突然就从快乐坠入绝望。穿过铁轨的时候,我努力回忆那些绝望的时刻:起床时看到地板上的一绺头发、满怀希望地买回一本烂书、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一张人群里下沉的脸、吃喝玩乐时猛然扯回的心……然后,我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失败——逃避投降者的现实身份,成了最后的洁癖。在常规的比喻里,向前延伸的铁轨像个躺下的阶梯,而我只是横向踏过,和上升与下降都没有关系。
但生活总会让你继续。比如说,我在广州两个最好的朋友——蝴蝶和树,在北京就以“蝴蝶◎树摄影店” 的形式继续陪伴着我,联系到三环路边高高挂着的“国金管理”广告牌,我悲哀地意识到,三人关系里,我扮演的一直就是为扶植他们搞艺术,冲锋陷阵四处挣钱的角色,更准确地说,是四处欠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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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10-20
问题和主义
姑娘出去玩了,寒夜淹过来,窗户外只有几件衣服和一杆电视天线,这就是我现在能收看到的生活频道。
姑娘在屋里时,经常把我读书的冲动转为另一种冲动,我只能快乐而黯然地告诉自己:让年龄去决定自己的行为吧,在60岁的智慧降临之前,请让我以虚弱的身体而不是空虚的心灵迎接它。60岁之后,我希望她能把我的另一种冲动转回读书写作的冲动,在无所谓叩问和答案,像是旁白的自言自语中枯萎下去。姑娘今天说我总有很多问题要人回答,很遗憾,年轻时我避免了成为问题少年,但还是无法避开问题青年。我想起17岁时爱扯淡的“世界观”等等,到现在才发现,我只有世界观而没有世界;我想起几天前和李霞同学的对话,她说:“连宗教都无法拯救我的虚无”,我希望,女人最讨厌的变老可以慢慢伸出素朴平静之枝搭救她;我想起昨天去新浪面试时,那种被污辱的感觉,以致于恨不得拉起一位在场美女的手,带她满街乱走,直到遇到我那因为受伤害而变得凶狠的姑娘——但现实是那美女一直摆着凶狠的表情。
在广州时,起码有三个人劝我做减法,但我认为,减法的反面典型恰好是他们——加法没做够,都把自己减成零了。没有人知道,我更需要的,其实是乘法和除法,直接说吧:让财务状况决定我的思维方式,在存款翻上几千倍的同时外债大缩水。 -
2006-10-19
秋风踢鞋跟
经过20天的北京生活后,我确信自己来到了第五季:这里有我没见过的满街黄叶树,也有刮过我胡须的恋恋风尘;在昼夜温差大、干冷天气的催逼下,我像个即将趟过女人河的处男,总觉得穿也不是脱也不是,同时全身发痒,稍微用手抓一抓,就会掉下不少皮屑和细毛——乐观点说,进化仍在进行。
这里的姑娘们在买衣服时,多数会捏捏自己的屁股,但很遗憾,并没有南方海边的浪花在我眼前升起——啊,《蒙面骑士》里写得多好:没有星星,只有闪烁!联想到广州女人买衣服时习惯挑头发顺脸孔,我怀疑,首都人民更重视屁股。对我来说,这似乎也是个好消息。
在第五季的第六感里,有时我很想远行,其中一条计划是去墨西哥原始森林拜见《蒙面骑士》的作者马科斯。诸位爱卿,我但愿你能想到,其实我想见的是马克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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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10-10
弧线之甜
人道我来北京是进了中央,我却分明觉得是进了中央空调,几日来簌簌发抖,内心掉了不少青着脸的叶子。然后,我就迷上了两个句式:“挣扎着完成一次挣扎”、“我知道你知道”——从她们和现实的互文开始,不断地旋想下去,就能在指意和象征都模糊掉的瞬间体验到悲凉的魔幻感——这是和生活最大的互文。
我们都以为,可以做个双面强盗,向别人展示虚伪的一面——背影,而把真正的面孔留给自己。但最后的事实似乎是,那面孔也变成了背影。也就是说,我们只能做单面人——当然,这和马尔库塞所焦虑的“单面人”是反义关系。
我希望能记住一点,在步行的过程中,自己永远是路障,也是最终的地平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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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10-02
感谢
感谢北京,在上回9天花掉1253元打车费后,我被逼得变身圣人——“大隐隐于市”,几天内安居乐业,关在房间里以研究北京地图的方式巡游全城.现在,我可以说,在这个陌生的城市,我更加熟悉了自己的贫困现状.而这个城市还在追加心理压力,在租房网上,一套两房两厅的白领公寓要价1万4千元.我认为,这里的白领,每个月一定会发现自己白领了工资.
感谢记者站附近的地下室,那里的台球是我几天来唯一的娱乐活动.感谢租房网上的地下室,它们的身价让我有了生活的勇气.感谢生活,没被北京酒风浩荡的爷们和更浩荡的姑娘们放倒之前,哥们已经提前被它搞趴下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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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10-01
重启
在厦门大学有过颤乱青春的高晓松,去年写了篇回忆文章<如葬青春>.
在厦门大学颤抖着挨过四年的我,在奔赴北京前于机场接到小树的电话,彼此半分钟无话,回想起和这厮一起七情荡漾的广州三年,没觉得如葬青春的悲伤,倒生起青春本在葬中的厌倦感.
无论如何,生活果然不只是鼠标,而我们终于也认识到了自己也会死机.像平时对待电脑一样,我选择了强行关机开机而非重启广州生活.这是个悲观主义的解释,也是个能让人乐观的解释.
此刻窗外有火车开过,车厢扭动的声音犹如喝醉后听混浊的酒杯碰撞,然后,我很快又联想到了"火车屁"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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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5-27
折叠
一个谎言在折叠着你,同样,也在松弛着你!大多数时候,你乐意于把“松弛”当成舒展——因为只有那样,窒息感才会不露痕迹地转化为呼吸,自杀才会愉快地伪装成生活。然而,就是通过你自认为的“舒展”,谎言对你完成了折叠,带着温情、安稳的气息,叠成摇篮的形状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