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6-12-30

    秋刑

           去北影看《落叶归根》,有人劝张杨改掉片名,某家想了想,觉得他和张艺谋确实老是搞混,比如说,这部新片应该和《千里走单骑》对调,而《黄金甲》,改成《向日葵》也不错。

           去人艺看《我这一辈子》,最喜欢的台词是:“即将成为别人的人的人”三个叠加的音节,形成命运的输送带和齿轮;最喜欢的场景,是一堆鞋子从天而降——啊,海子有诗云:“明天醒来我将睡在哪只鞋子里?”某家想起年少时进化到直立阶段的袜子们,觉得诗人的一辈子真惨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去和现在干杯,发生在冬天的秋刑,四周的寒冷每减一分,体内就增加三分;去和朋友干杯,桌上的啤酒每少一瓶,都感觉是吊在了膀胱上。去和膀胱干杯,就听到了往里涨的倦意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去确定: 那些罪过的事情告诉你,这个世界是甜的;那些甜的时刻,却反过来指证虚无的真实。

           去承认:那些罪过的事情告诉你,这个世界是甜的,那些甜的时刻,又反过来暗示你,那些事情不是罪过。

          去接受:就像刚才送你回家的的士司机一样,因为理解了你脸上那些胡须的隐喻,默默地接受了少他三块钱的现实。

  •       车过方庄,远处的夕阳像个黄色乒乓球,悬在球拍式的建筑前边。事实上,作为一个厦门大学的毕业生,我认为它更像颗高尔夫球。啊,是的,每个男人都有过这样的必修课,只要低下头再抬起头,很快就能把自己送向远方和黑暗。
       
          车过玉营桥,我想到个人北京地理上的另外三个站点:新发地、小马厂、太月园。它们使我更加相信大兴世界公园的广告语:“不出北京,走遍世界。”想想看,只要两个小时,就能完成一次“新马太”之旅,所以我才敢在月入一千的情况下,答应姑娘很快带她去东南亚玩。
       
          车子再过玉营桥时,我已换了一副醉眼看世界。是的,把月亮当成一个训诫也比把它当成六便士要好些——在酒席上,朋友们劝我等待时机,去TOM之类的二级门户网站当个领导,所以今天下午,我听了三个小时的TOM WAITS。哦TOM,waits for me!I'm not jacky chen,but i'm fucky chen!

  • 2006-12-09

    近视

            见的人多了,贱人也就多了。某家因此深感无趣,今日忍把浮云看成功名,消消咽下满头雾水,是以记之,以忘之,以忘记之。所以走在风中,就果然是在风中,只要把自己想象成蜡烛,就有熄灭时的灰烟,就有一阵漆黑逃过路灯的双眼,把它自己摁倒在你的内心里。   

          

  •        你以为什么东西都写不出来了,但你还是摆出了纸和笔,半个小时之后,你确认了自己真的写不出来了。然后,你很高兴地想到,它起码证明了两点:一,你的判断能力很准;二,你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的精神,很像通过啃别人的脚趾头,来获得对自己脚臭味的认知 。

          只有确定,才能让我们心安下来,不是吗?无论这个确定是正面还是负面的,你都可以享受它的吹拂。比如说,当你很傻地啃着对方的脚趾头,你就能确认自己是喜欢她的。啊,惜许眼前人,包括她的脚趾头!

  • 2006-11-28

    我的名字叫黑

           话说北京近日降温,哥们直接被冻成了温室里的花朵,每天躲在暖气屋里写字谋生。这一日,阳光突地分外耀眼,我和这厮对视十秒后,广阔的世界突然变成一片黑屏。哥们心头一跳,赶紧盘腿正坐,捏指一算,原来落难于首都已整整两月。

          这两月,所谓患难见奸情,哥们洞察了命运先生想和我私通的企图,直接把它托付给命运女士。然后,我就被狠狠地奖励了——今天上午,通过姑娘,命运女士上演了一出家庭版《黑社会:以和为贵》。哥们苦中作乐,非常具有人性穿透力地把它改成了《黑社会:以跪为和》。

         

  • 2006-11-25

    三个我

           朋友发信息来,说下雪了。姑娘在睡眠中乐醒,跳下床拉开窗帘,但窗外并没有白色的梦境。我撤回目光,很快滑入一场惊梦。
          今天上午醒来,姑娘又突然跃起,撕扯着身体在床上乱转,压抑而慌恐地叫着“死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”。我想不出什么安抚的话,能让她从对死亡的恐惧中收回身心,只好沉默地抱着她。然后,我想到了佩索阿在《不安之书》里写死亡的句子:“我希望我的灵魂永远不要找到我。”三个“我”,既可指称人性、神性和兽性,也能对应现在、未来、过去;三个“我”,完整地围拢,中间是一团虚无。

            我所爱的那些诗人,因为罪恶感和厌倦的气质,活得从容优雅。而我自己,摆脱罪恶感之后,却陷入了优越感,并且只能说:我希望我不要找到我。三个“我”,互相遗弃、互相含情脉脉地背转身去,进入各自的妄梦。

  • 2006-11-25

    安于不安

             重温博尔赫斯,仅仅是为了遗忘他,浅白一点说,是通过遗忘对他的记忆,收获一个新的博尔赫斯。这个博尔赫斯,安住于不安的世界和自我中,将痛苦理解为人的天赋,消融了生活和词的正反褒贬两面,像一颗反射万物状态的水滴,在历史、命运、死亡和词语组成的河流中,取消了自身的重量而享受着流逝,因此甚至不需费力游泳,就能进入海域,为“安于现状”做出了新的注解:“终点就是被遗忘,我早已抵达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

  • 2006-11-20

    it's time

            你所依赖上的一切,都在与你构成平仄关系;而你所想象的,却始终无法跟现实押韵。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  这就是生活本身,远景输送不来收割机,而近物,却在眼前成片成片倒下。没坐过火车前,光对着那冒白烟的图片,哥们就能完成一系列抒情,为了惩罚伤害我的人或者说是拔高自我的纯粹性,那些个灰冷的夜晚,哥们在脑海里卧了好多次轨,但每回都让人绝望地在第二天早晨复活过来,哥们因此只好顺水推舟地认为自己的存在是个奇迹。

           如今,出门路过小区后边的铁路,经常能看到火车呼啸而过,我躲在他的鼻息里,感觉就像童年时靠着抽烟斗的爷爷,一不小心就被呛住了。那些带有青春狂想色彩的意象,已如同一列列车厢远去,哥们的车票,却早丢失在自己对世界的寻找里。哥们想起当时为虚拟卧轨伴奏的壮烈口号,其中最酷的一条是:“Goodbye  tomorrow”,比较傻冒的几条,哥们回忆起来后真的很想去卧轨——哦,Goodbye  yesterday,电脑里Tom waits在唱:it's time……time ……time

  • 2006-11-13

    春夏秋

    :你会要求一个海鸥般可爱的姑娘变成一个深沉的信天翁吗?
    :不,我已经因为一只信天翁信天游了一回。
    :那么你可以容忍她一直是海鸥牌吗?
    :GOD,让她变成上帝的游泳裤吧,然后我继续信天游。
    :也就是说,其实你就是信天翁?
    :是的,我的目光一直向上探望,所以今天过铁路时,摔了一交。
    :可是,只有白头翁才会摔交啊?
    :那好吧,我想我已经老了。
    :可是,你刚刚不是才意识到自己还很年轻吗?
    :这很好解释,我老糊涂了。
    :如果你摔交时正好有辆去天堂的列车经过呢?
    :那就让我去竞选上帝吧!
    :先生,我得提醒你,那意味着你还得再穿海鸥牌游泳裤。
    :GOD,我还是选择当列车吧。
    :也就是说,你不愿意出轨?
    :是的。说句真心话吧,爱情无非是用来释放我的奴性,所以如果那个姑娘足够好,我愿意每天碾过自己的双脚。
         上述虚拟对话,是一篇尚不存在的小说《春夏秋》的开头,先存着。在我的构思里,女主角叫安,男主角叫全。以后改编成剧本,就叫刘全安导演来拍,但愿这厮不会把她拍成难产的《白鹿原》。在小说构架上,哥们想用春、夏、秋来引体向上,至于冬天,在我长大的南方,一直相当于一个童话:雪花飘舞、天地洁白,现在,我来到北京,走进了真正的冬天,同时也告别了童话。
  • 2006-11-13

    夹生日

            11月13日,这两个数字可以转换为:一个单身汉的一个不幸的日子。旁白完毕,电影镜头突然转向一个暗淡的场景:在身份证显示的生日里,我孤身坐在网吧里,直想用网线勒死自己。

           没有人知道你的年龄和悲伤,姑娘发短信纠正说,我的生日其实是12月19日。也就是说,如果把我换算成米粒,今天只能算我的夹生日。然而,我还是更猛地扎进了生日的暗流。没有对老去的恐惧,当我意识到自己还很年轻,我相信,这才是时光对我最大的嘲讽。

            26岁了,我希望自己和朋友们,能够活得更任性、更骄傲一些,在心智领土里撤消世界的管辖,然后自成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