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10-04-03

    四夜

             北京三环,西坝河,抒情的阶梯已被撤走,但容身的地址也是台阶一级,恭喜你,到了自我升华的年龄,仍不忘这夜夜相随的空虚;而爱,作为一种胜利,胜利地剥夺了我们的情感。

  • 2010-03-22

    北角油街

            深夜,香港,北角油街,窗户外的海面一团漆黑,只有街灯照到的部分才显出波光粼粼,在刚写完通稿之后,在室友如雷的鼾声中,那是此时此刻唯一美妙的部分,我因此想起,某些词,也只能在你身上找到她的光芒和形象,比如此时此刻,我想对你说:晚安,爱人!

  • 千年冤魄化为禽,永逐悲风叫远林。

    愁血滴花春艳死,月明飘浪冷光沉。

    凝成紫塞风前泪,惊破红楼梦里心。

    肠断楚词归不得,剑门迢递蜀江深。

  • 长久地无所事事,
    像一个弃用的名字,
    不再象征面容,也无关
    记忆和遗忘的编织——
    日复一日是音节拆解音节!
    你几乎要爱上这样的尘世:
    静坐以抗议自己的心灵,
    因获罪而赢得人们的宽恕;
    你几乎要说,这是最甜的权力
    ——活着,就醒来,坐在窗前,
    外面,几棵柳树、一些花朵,
    当风吹来,它们对你摇了摇头。

  • 《公交车》

    我终于听到了你们的疾病,
    花园,慢跑,乡间,俱乐部!
    我终于搭上了人性里快速的脉搏,
    离厦大医院还有十分钟,你突然
    谈起沙子——“细腻的蒙面人”
    你的口吻里充满沙漏般的空虚:
    “看看海浪吧!”你坚持说着,
    “都快抓不住自己了”满街的石板
    开始起伏,涌起。呵红灯,红灯
    卷过来了,有人在车上刹住要命的身体。

    2002.4

  • 2009-02-10

    恍然

    时间不过是你和你之间的时差

  • 2007-04-07

    无题

        “1997快些到吧,我就可以去香港了。”

          2007已经来到,我却从广州跑到离香港更远的北京,那1997、2002,是再也回不去了。5年一次切割,那个回归之夜,我在人堆里挥舞着带有准确所指和暧昧能指的双手;等到02年,就被广州佬贬称为咸猪手了;如今我的手臂确实涂抹过女人的不少泪水,但关键部位,已经变成各种各样的椅子。从奔跑到端坐到躺下,这是动作谱系,也是心理模式——朋友们,我但愿你们能像立体声一样,始终环绕着我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2007-01-05

    逍遥骑士

         在木凳子上打字太久了,生疼的屁股会让人有身为下等骑士的幻觉。邹志渭同学曾在他的系列专栏里写过,乡村骑士向城市人民控诉时,没有人提醒他正踩在一堆牛粪上。现在看来,虽然命运无非是牛粪和蘑菇的差别,但相对于那些整日阶对着风车扯淡的上等兵,你只能在裤底磨穿的表象中,默默地和自己扯淡:有两种东西,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,它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惊奇和敬畏就会日新月异不断增长,那就是头顶的牛粪和内心的蘑菇。

         没有什么树枝会斜握过来,唯一的拳头,是那路边的白色路灯,人们来来往往,而它安静如斯,仿佛只是一道停止的背影,拒绝了世界的旁观。这样的时刻,只要有一堆牛粪突然获得重力落到脚面上,就能让我陷回语焉不详的抒情——你知道的,语焉不详是对命运最清晰的描述——你也知道,抒情对于一个依然没有摆脱贫困的人来说,实在是个不详的消息。

  • 2006-12-30

    白色黄昏

            看见下雪,第一印象是对面工地的灰尘好厚啊,很让人扫兴。等坐到窗前,才发现外面的天光,已是某家当年歌颂过的“白色黄昏”,如今我虽然眼珠昏黄,但对白色童话还是颇能感受。某家还想起木桦歌颂过的“白色马眼”,但愿今天的雪和他无关。

           在越下越大的雪中,整个小区变成了村庄的景观,走在上班路上的人们,都像是要去白桦林就义一样,其中一些人,在雪的美学教育下,会更希望老板们去就义。有一辆耐克公司的车停在路中间,那烟斗型的标志,垂钓着天地灵气,但现实是它油门不灵无法正常启动。还有一个老头,用三节棍牵着狗走,某家的视线这样移开几秒,就有一辆私家车停在耐克车旁边,而路上毫无碾痕,仿佛空中正盘旋着一架白色直升机。

  • 2006-12-30

    秋刑

           去北影看《落叶归根》,有人劝张杨改掉片名,某家想了想,觉得他和张艺谋确实老是搞混,比如说,这部新片应该和《千里走单骑》对调,而《黄金甲》,改成《向日葵》也不错。

           去人艺看《我这一辈子》,最喜欢的台词是:“即将成为别人的人的人”三个叠加的音节,形成命运的输送带和齿轮;最喜欢的场景,是一堆鞋子从天而降——啊,海子有诗云:“明天醒来我将睡在哪只鞋子里?”某家想起年少时进化到直立阶段的袜子们,觉得诗人的一辈子真惨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去和现在干杯,发生在冬天的秋刑,四周的寒冷每减一分,体内就增加三分;去和朋友干杯,桌上的啤酒每少一瓶,都感觉是吊在了膀胱上。去和膀胱干杯,就听到了往里涨的倦意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去确定: 那些罪过的事情告诉你,这个世界是甜的;那些甜的时刻,却反过来指证虚无的真实。

           去承认:那些罪过的事情告诉你,这个世界是甜的,那些甜的时刻,又反过来暗示你,那些事情不是罪过。

          去接受:就像刚才送你回家的的士司机一样,因为理解了你脸上那些胡须的隐喻,默默地接受了少他三块钱的现实。